为什么实践理解型学习有难度

昨天和王晨光聊天,说起来“为什么实践理解型学习有难度”这个问题。首先,我们注意到很多人有做理解型学习的理念和期望,例如大家经常听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因材施教”。在我们宣讲我们做理解型学习的理念和实践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感受到,尽管对很多老师是冲击,但是,能够明白这样做并且希望这样来做的听众们很多。但是,其次,我们就注意到就算经过我们的培训(课程或者工作坊,甚至微信群)之后,能够把理解型学习在自己所教所学中用起来的人不多。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第一人类还没有被逼到绝路上,记忆性学习、机械式学习以及靠其学到的知识成为一个博学的人或者考试成绩比较高的人,还算一个有意义的目标,还能混下去。再加上大多数考试确实可以通过做大量类似习题的方式来准备这个考试而获得高分。于是,以学习知识——甚至大多数时候是一筐子的像鸡蛋一样没有联系的孤立的知识之间以及和现实没有联系的知识——为目的的机械式学习就成了主流。

第二,老师、家长等施教者缺乏创造力想象力,对学科的理解不够深刻没有建立知识结构(大多数就是一筐子鸡蛋的层次),而且不愿意挑战自己(有的时候还需要挑战社会,例如跟别人不一样——to be different,以及让世界因我而不同——to make a difference)。你想,如果你是一个渔夫,你是教别人钓鱼更轻松呢,还是给他两条你钓的鱼更轻松呢?而且,教钓鱼的话,还可能不成功,给鱼必定不会让他饿死。可是,问题是,如果大家都不教和不练习不探索如何钓鱼,那么,我们人类只能钓到已经钓过的鱼了。新的问题,新的方法,都不会有人去探索了。更何况我们考试的方式基本上就是在比较那个学生筐子里面的鱼更多。

第三,没有人提供如何实现理解型学习的细节的实践性的指导。我是科学家,所有的论证都需要实际的证据。所以,在我而言,不能操作和计算的东西我是不会用来表达我的思想的。因此,我在讲什么是理解型学习的时候,一定有具体的课程如何设计、一节课怎么讲、一个问题的讨论如何使用,以及整个体系的构建的例子。有理念,有例子,有体会,这才是真的落到实处。例如,“授人以渔”就必须回答什么是渔,“因材施教”就要回答什么是材有哪些材如何测量出来如何因如何教教什么。这些都没有,那么,这些就只能是口号。以系联性思考和批判性思维为基础的以学科大图景为目标的理解型学习就是渔。概念地图就是我们提出来的可以图形化体现每一个个体的思考和对学科的认识的工具。用这个工具可以实现理解型学习,可以找到每一个个体学生的具体问题,做到真正的因材施教。

第四,还有一部分人比较顽固,理念上就过不去,或者庸俗化过渡。例如当我提到数学不能以“教计算”为目标的时候,就有不少老师问,“那如果计算都不会了,其他的还怎么学?”。这是神逻辑啊。大家都知道,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饭(不否认有人或者就是为了吃饭,咱们先忽略),人吃饭是为了活着。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问,如果活着不是为了吃饭,那不吃饭活都活不了,怎么追求其他目标。是的,这个完全正确。但是,谁说过,不是目标的东西就一定要完全放弃呢?不是目标的意思是,不要单纯为了计算熟练程度而花掉这么多的时间就是来练习计算,而是要学会更高级的数学,例如把问题转化成可计算的数学问题,用数学的眼光看世界。具体如何实现这些,已经在其他的帖子里面谈到(你可以在“吴金闪的工作和思考”上搜索“中小学教育”或者“理解型学习”),就不在这里展开了。

在我们还不能改变太多如何考试,机器也没有完全淘汰人类的纯记忆性知识的时候,我们能做的事情是让自己更有想象力创造力,对学科有更深刻的认识,然后,用好理解型学习,做到“授人以渔”和“因材施教”。

《为什么实践理解型学习有难度》有4个想法

  1. 对于第一,这个是社会意识形态的问题,这种状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高考的形式和国家政策。
    对于第二,就家长而言,除了教师和公务员阶层,大部分不会也未必能够长期或陪伴着孩子学习和成长,所有这些都寄托于学校。就老师而言,有考纲任务化、教学方式惯性和态度消极等因素影响(前两个描述不是很确切)。
    对于第三,这种状况可否归结于“中国缺乏创新文化形成和发展的土壤”这个问题呢?我也不清楚。
    对于第四,是思维僵化、理念代沟的问题,才导致沟通产生障碍。如果考试标准是“数学计算题允许偏差”或者允许使用计算工具参与考试,学生和老师对计算的欲望应该不强。
    暂时想到这么多。

    1. 是的,考试变了会改变一些。允许考试中用计算器甚至计算机,搜索引擎,可以改变一些。

      不过,提高认识水平、让教和学的人都更具有想象力创造性、咱们的示范,希望也能带来一些改变。

      Make a difference, World spins on dreamers like you an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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